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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的晨光落在鞣制好的牛皮上,刻刀顺着纹理游走,刻下大美画卷,也镌刻下40多位妇女的美好生活;滇中的暖阳穿过窗棂,彩线绕着银针翻飞,绣出美的意象,也绣出孩子们眼中的榜样;江南的和风拂过素白的绣架,丝线层层晕染,晕开苏绣的雅致,也铺展开两代人关于传承的故事……近日,在江苏苏州,2026年“非遗好物 国潮焕新”非遗消夏购物月(简称“非遗消夏购物月”)主场活动中,3位女性传承人同台分享自己的经历。
收获四十多份爱
采访孟璐璐时,她忙着翻找手机相册。屏幕里满是沾着尘土的笑脸、翻新的房屋、新建的牛圈。身为“90后”的她,是新疆皮雕非遗工坊带头人、自治区级代表性传承人,常年开车穿梭于南北疆,教农牧民学皮雕、了解非遗。
说起技艺,孟璐璐语调和缓有力,谈起手机里那些照片,声调却渐渐扬起来。
照片里有位白发苍苍的奶奶,这般年纪仍在学皮雕,配色做得格外好。她的儿子把母亲的作品设成手机头像,逢人就骄傲地展示,还总跟孟璐璐念叨,以后也想当“小老师”,教更多人。有位阿姐,早前住毛坯房,如今靠在非遗工坊赚的钱添置了家电,盖起了新牛圈,第一时间跟孟璐璐分享好消息:“这是皮雕换来的‘牛产业’。”还有位年轻妈妈,凭着手中技艺有了稳定收入,正一点点把新家刷得亮堂。
“她们说,‘老师爱我们。’”提起这句话,孟璐璐眼中泛起泪花。
曾经,南疆的一些村里,不少妇女因汉语水平不高、家庭负担重难以走出家门,生活被困在一方庭院里。非遗工坊开起来后,孟璐璐教她们学会手艺,按时计酬、多劳多得,每周的工资由村干部公示发放,每月有回访、有绩效。孟璐璐还管阿姐阿婆家孩子们的学业,把逢年过节发福利、添置日常用品等大事小事通通放在心上。
变化清晰可见。村里的妇女们从最初的迟疑,到如今学皮雕时眼神专注,把所有温柔都留在了工坊的长桌旁。
“我的重要任务还有拓宽销路,‘非遗消夏购物月’搭建了很好的平台,这几天我们找到了很多优质品牌,不少旅游景区和科技企业也找到我们谈合作。”载着满满收获,孟璐璐即将返回新疆。在工坊里,40多位妇女盼着跟她分享新创意,盼着了解非遗传承发展的新政策。
“眼下,我们的非遗主题民宿也开业了,我还要跟阿婆阿姐们相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直走下去。”孟璐璐的初心从未动摇:非遗传承是让人幸福的事业。
给孩子们做好榜样
始终关心人的发展,也是非遗保护传承与合理利用的意义所在。
云南省牟定县杰鲁彝绣非遗工坊带头人、十四届全国人大代表金瑞瑞在“非遗消夏购物月”的市集上收到两个儿子的电话:“妈妈,我们什么时候也能跟你一起去?”孩子们对非遗的热情溢于言表。
“刚回乡做彝绣时,整个楚雄彝族自治州几乎没人愿意学彝绣。那时候不敢想象现在能有这么多年轻人甚至小娃娃热爱彝绣。”金瑞瑞说。
大学专业是音乐创作的金瑞瑞在回乡前做过编导工作,有时也上台表演,唱跳皆精。只是,一件事压在心头——要跟着母亲传承彝绣。
“母亲没读过什么书,但她有审美天赋,把这项传承千年的技艺看得最重。”见母亲两鬓染霜,彝绣绣娘越来越少,思量再三,金瑞瑞还是放弃了音乐梦,于2014年回乡,拿起了绣花针。“日子突然变得安静。”金瑞瑞坦陈,虽然从小熟悉平绣、堆绣等针法,但真正坐在绣架前,心里还是打了好一阵子鼓,直到绣技稳步提高、绣品被认可,忧虑才慢慢平息。
2016年,金瑞瑞创建了彝绣非遗工坊,手把手培训绣娘,此后还专为残疾妇女开设手工盘扣课程。10年间,绣娘们的收入增长了5倍,工坊推出的马缨花彝绣手提包、配饰也成了爆款。
2023年,当选十四届全国人大代表的金瑞瑞身着彝绣盛装向全国人民讲述了传承故事。那一年,她的第二个儿子刚满8个月。
“现在,我更有干劲,因为想成为孩子的好榜样,让他们看到非遗在发光。”有了自己的家庭后,金瑞瑞更加理解母亲,也对非遗进校园更加上心。
有一天,金瑞瑞去孩子的学校上彝绣传承课,反馈热烈。回家后,大儿子仰着头说:“我觉得妈妈好厉害。”那句话像一团火,照得她暖洋洋。她知道,儿子未来也会把彝绣当成最珍贵的宝贝。
全家人托举传承事业
同样是家族传承,“姚绣”品牌联合创始人姚兰一路走来多了几分磕碰,直至在实践中与母亲殊途同归。
“我起初要研发新品的时候,母亲直接泼冷水,叫我‘不要乱了精神’。”说起最初和母亲的分歧,姚兰感触颇多,在她的母亲、苏绣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姚建萍那一代人眼里,传承是把老祖宗的手艺原原本本传下去,不能随便折腾。
姚兰懂得这份谨慎,却也有自己的打算。她从小看着母亲一针一线地绣,把大半人生都献给了这门手艺,因此错过了女儿的一些成长瞬间。 姚兰不想在“传承”和“家庭”之间做单选题,于是拉上妹妹、丈夫一起研究苏绣,希望在掌握技艺的基础上,用品牌的理念和现代运作方式带动苏绣创新。全家人分工协作,互相托举,既守住母亲看重的技艺根脉,也慢慢摸索出贴合当代审美的新表达。
几年过去,看着女儿把苏绣传承做得扎实,品牌做得有声有色,还能守在家人身边,姚建萍当初的冷水,变成了默默的支持。
如今,随着相关政策的扶持、传承生态的完善、社会支持的增多,更多绣娘可以从容前行,让传承与创新之路走得更稳、更远。
刻刀还在走,绣针还在飞。一批女性传承人以坚韧蹚出传承的路,以温柔照亮身边人,这是她们的真实人生,也是非遗促进女性就业、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重要体现。
“非遗消夏购物月”期间,全国各地都在探索非遗保护传承新场景,推出丰富多彩的非遗促消费活动。更多鲜活的成长故事正在书写。(本报首席记者 王 彬)
